这一刻,二楼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消寂多年的传说中的人物身上,刀削般峻棱分明的脸,宽前额,虎目炯炯,富含杀气,不怒自威,时光没能将他身上的锋芒消磨半分,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,断了一条腿。
二楼大厅里,鸦雀无声,静得可怕。
二楼所有的客人,都是社会名流,江成的富商,都是有诚府的人,虽然这时候心头惊涛骇浪感慨万端,却都没敢出声,大家静观事态发展。
蒋天狼拄拐走向乌鸦以及乌鸦的那帮马仔。身边面相黝黑的中年男人一直跟在右边,不前不后,恰到好处。同时他的目光左右扫动,非常警惕的样子。
“你,你是蒋天狼?”
乌鸦出道只有短短八年时间,他只是听说过蒋天狼这个人物,但从未见过,所以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判断出这断了一条腿的人是不是蒋天狼,他只是从对方的眼神判断,这个人物不简单,绝非寻常,这让他心里很没底。
蒋天狼不答,走到乌鸦面前,两眼打量着乌鸦,目放威慑之光,道:“毛还长齐呢,就敢来这里撒野……”
乌鸦带来的马仔中,有入道已久的老人,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,这时候见对方骂他大哥,感觉就是在骂他们,禁不住心头火起,立即便有三人冲到乌鸦面前指着蒋天狼的脸纷纷骂:
“草你大爷的瘸子,敢骂我大哥……”
“从哪来的老掉牙的残货,赶紧给我滚……”
“信不信老子让你把你那条腿也打断……”
像这样的辱骂,蒋天狼还真是头一次听到,不过他却没有羞恼,反而露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就像是一个老人在看幼儿园的孩子,温暖和煦如春曰的阳光。
却把乌鸦看出一身冷意。
骂声未绝,蒋天狼身后的汉子闪身而出,快如闪电,一个鞭扫向那三名指着蒋天狼喝骂的年轻马仔。
砰!
轰!
那三个马仔还没看清对方招势,就已经被踢得后仰了过去。轰地一声倒地。
这一招又快又狠,关键还在于力道,一腿能踢翻三个人,没有点真本事是做不到的。
“乌…乌鬼!”
蒋天狼消隐多年,乌鸦一众不认得蒋天狼,李乌却一直活跃在江城地下世界,所以他们有印象,只不过刚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蒋天狼身上,现在李乌突然冒了出来,而且一出招便是戳腿招式,立即便确定了他的身份,并恐慌后退。
李乌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,踢翻三人,他踏步向前,意欲再度出腿。便在这时,就听葛老太太的声音响起:
“天狼,算了,别惊了客人!”
“啊……真……真是蒋天狼!”
葛老太太何等人物,当年地下世界的“小龙女”,威望是极高的,这“天狼”二字,从她口中说出,比从任何人甚至蒋天狼亲口承认,都来得真切,让人不得不相信,乌鸦一众听了这话,顿时惊了魂,一个个都退到了乌鸦身后。
他们都听说过,蒋天狼的霹雳手,能一把捏爆人的头颅!
这时候,乌鸦的一张黑脸也变得煞白,心头更是萌生退意。
今天来,是按照姚青狐的授意,目地是挑衅,惹起事端,激发矛盾,然后以此为借口,灭掉龙虎盟。
说实话,自从唐豹重新把龙虎盟的旗号打起来,姚青狐心里就不顺气,一则,他想称霸江城,二则,唐豹是唐虎之子,他和蒋天狼是一势的,果不其然,在他试图收服唐豹时,却遭到了拒绝,唐豹根本不买帐,这让姚青狐更加恼火,这些年间,他又利用种种诡计与手段,几次三番想要灭掉唐豹一众,却没想到他们龙虎盟的兄弟如此齐心,所以至今他这个心愿都没达到。
今天来,实际上是为挑起事端,但明义上是为祝寿,这样一来,就不能带家伙,否则,他们连二楼都上不去。
乌鸦能成为北区扛把子,自然是有点脑子的,事端既已挑起,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,更没有大打一番的必要,何况就他这十来号人,还不够蒋天狼一只手捏的,于是便拦住手下兄弟,对蒋天狼一拱手,弱弱地笑道:“哇哇!原来是狼哥,久仰了久仰了……”
说着,便带着手下兄弟往楼梯退去。
葛老太太既已发话,蒋天狼就没有再计较。蒋天狼不计较,李乌就没有再出手。
“狼哥,哎呀,真的是你呀!”
等乌鸦一伙消失在二楼,唐豹立即快步走到蒋天狼身边,握住他的手,上下打量,感觉如处在梦境一般,按捺许久的激动终于完全释放:“多少年没见了。”
说着,便拉住他的手,往席位上引。
葛老太太站了起来,一桌人都站了起来。
望着蒋天狼走来身影,葛老太太眼神怔怔,按在桌上的手抖动了几下,当她的目光落在蒋天狼那条断腿上时,眼底划过一丝悲哀。嘴唇在抖动,心里的千言万语,最终化作一句话:
“天狼,真没想到你会来。”
蒋天狼望着葛老太太,这个女人以前曾经待他如母,他对她的敬意无以附加。多年后重又相见,便如母子重逢,蒋天狼也是忍不住激动万分,他抱拳道:“葛姨的生曰寿诞,我缺席了二十多年,您的六十大寿,如果我再不来,就真的是不孝了!”
“来了就好,就等你了!哈哈……”葛老太太欢喜异常,立即拉开身边的椅子,这个位置,原来是留给蒋天狼的。
略迟疑了一下,蒋天狼入座。
众人陆续坐下,只有唐朝夫妇没坐,这二人兀自盯着蒋天狼,如处在梦中一般。
“呃,唐先生,唐夫人,您二位也来了。”蒋天狼道。
“呃,对对,蒋大哥,真是没想到,还能再见到你!”唐朝惊喜地道。
二十多年前,唐朝刚刚创立了唐氏集团,在一次前赴竞标的途中,遭遇同行的暗算,岂料他命不该绝,被恰好路过的蒋天狼发现,就救了他一命。
唐朝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把这份恩情一直记在心间,正想着要报答一二,蒋天狼就出事了。
唐朝惊喜得有些无状,被身边的妻子王菊忆一把拉坐下。
见人已到齐,葛老太太吩咐开席。唐豹命人把李乌安排到另一桌上坐了。
话传下去,顿时便有各色名菜摆上桌来,葛老太太扫视着一盘盘上来的菜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对蒋天狼道:“前阵子我去清源饭店看望夏家母女,没想到她那个店现在这样热闹,原来是店里出了一道菜,叫龙凤呈祥,我当时就尝了,味道真不错……夏家母女的生活比前强太多了。”
“唉,都怪我,害得人家亲人分离。”蒋天狼叹了一口气。显出一脸愧疚。
“天狼,你不必自责。”葛老太太安慰道:“出来混,总是要还的嘛!”
见蒋天狼低头默然不语。葛老太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,低声问了一句:“天狼,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蒋天狼没有任何犹豫,低声吐出两个字:“报仇。”
“好!”葛老太太由衷地叫了一声:“我真怕你会一蹶不振,憋屈至死。”
蒋天狼愧疚道:“这仇要是不报,我对不起虎叔呀!”
“我很欣赏曹艹那句话,宁教我负天下人,决不教天下人负我!”葛老太太充满豪气地道:“这才是枭雄本质啊,天狼,你记住,对不对得起别人,不重要,但你一定要对得起自已……我支持你报仇,龙虎盟的兄弟,还是你蒋天狼的兄弟,包括唐豹,他都不敢不听你的。”
这话被耳灵的唐豹听到,一直忙于挖鼻孔的唐豹像个小孩子似地摸了摸头。
蒋天狼道:“等明天,我去拜祭一下虎叔。”
葛老太太道:“不说这些,天狼,来,咱们喝一杯,今天咱们都喝痛快了!”
一桌人都举起杯来,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,葛老太太又问起蒋天狼家里的情况。
这不什么可避讳的事情,蒋天狼就放开了声音,讲起了他这些年避难的境遇与家里的情况,说到最后,他叹了一口气:“唉,憋屈这么多年,为的就是能让孩子安全长大,好在蒋峰现在已经长大诚仁,我就想着要出来透口气……”
“蒋峰?”听到这里,唐朝夫妇忍不住惊叫一声,然后面面相觑。
“怎么了?”葛老太太问:“你们认识这孩子?”
唐朝道:“何止认识呀?我们还见过面呢!”
蒋天狼道:“小孩子不懂事,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见蒋天狼如此说,唐朝夫妇更加确信蒋峰就是蒋天狼的儿子。禁不住一阵激动。
“蒋哥这是哪里话?你这救命之恩我可还没报呢?”
蒋天狼摆摆手:“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我早忘了,以后不要再提。”
于是唐朝就不再提,而是转开话道:“真是虎父无犬子呀,怪不得蒋峰年纪轻轻就这样厉害,现在我明白了,他有您这么一位父亲。”
“你就别客套了,他能会什么?以后还得仰仗您多照顾一下。”
“什么,我照顾他,”唐朝自嘲一笑:“我还得仰仗他照顾我呢!就他那一身本事,走到哪里都大放光彩呀……哎,对了蒋哥,如果你不嫌弃,我想把二女儿许配给蒋峰。”
蒋天狼还没发话,唐豹已经兴高彩烈地道:“哈哈,好事呀,这事我赞成!”
“我也同意,哈哈……天作之合呀!”葛老太太也笑道。
……
就在一桌人议论蒋峰与唐棉棉婚事的时候,蒋峰与唐棉棉正在私家别墅的床上用身体探讨各种床战姿势的奥妙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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